江州望通州,天涯與地末。有山萬丈高,有江千里闊。
間之以云霧,飛鳥不可越。誰知千古險,為我二人設。
通州君初到,郁郁愁如結。江州我方去,迢迢行未歇。
道路日乖隔,音信日斷絕。因風欲寄語,地遠聲不徹...
以道治心氣,終歲得晏然。何乃戚戚意,忽來風雨天。
既非慕榮顯,又不恤饑寒。胡為悄不樂,抱膝殘燈前。
形影暗相問,心默對以言。骨肉能幾人,各在天一端。
吾兄寄宿州,吾弟客東川。南北五千里,吾身在中間...
昔到襄陽日,髯髯初有髭。今過襄陽日,髭鬢半成絲。
舊游都是夢,乍到忽如歸。東郭蓬蒿宅,荒涼今屬誰。
故知多零落,閭井亦遷移。獨有秋江水,煙波似舊時。
四十未為老,憂傷早衰惡。前歲二毛生,今年一齒落。
形骸日損耗,心事同蕭索。夜寢與朝餐,其間味亦薄。
同歲崔舍人,容光方灼灼。始知年與貌,衰盛隨憂樂。
畏老老轉迫,憂病病彌縛。不畏復不憂,是除老病藥...
漠漠秋云起,稍稍夜寒生。但覺衣裳濕,無點亦無聲。
臥久不記日,南窗昏復昏。蕭條草檐下,寒雀朝夕聞。
強扶床前杖,起向庭中行。偶逢故人至,便當一逢迎。
移榻就斜日,披裘倚前楹。閑談勝服藥,稍覺有心情。
我為東南行,始登商山道。商山無數峰,最愛仙娥好。
參差樹若插,匼匝云如抱。渴望寒玉泉,香聞紫芝草。
青崖屏削碧,白石床鋪縞。向無如此物,安足留四皓。
感彼私自問,歸山何不早。可能塵土中,還隨眾人老。
小松未盈尺,心愛手自移。蒼然澗底色,云濕煙霏霏。
栽植我年晚,長成君性遲。如何過四十,種此數寸枝。
得見成陰否,人生七十稀。
愛君抱晚節,憐君含直文。欲得朝朝見,階前故種君。
知君死則已,不死會凌云。
停驂問前路,路在秋云里。蒼蒼縣南道,去途從此始。
絕頂忽上盤,眾山皆下視。下視千萬峰,峰頭如浪起。
朝經韓公坡,夕次藍橋水。潯陽近四千,始行七十里。
人煩馬蹄跙,勞苦已如此。
經年不沐浴,塵垢滿肌膚。今朝一澡濯,衰瘦頗有馀。
老色頭鬢白,病形支體虛。衣寬有剩帶,發少不勝梳。
自問今年幾,春秋四十初。四十已如此,七十復何知。